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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iao 發表於 2019-3-17 17:10

喜歡上妳,只有一秒鐘的距離

舒適的lounge bar裡,你們坐在紅色絨布的椅子上,軟軟的,非常舒適。七十年次的老闆剛陪你們閒聊完,走去另外一個空間。因為景氣不好有些閒晃的辣妹,穿著短褲進來收 拾剛喝完的血紅色雞尾酒,撥開半透明的廉幕、臀部撩撥地走出去。熟識的朋友們毫不拘束地、半醉地繼續漫談,然後說要到樓上的舞池評判一下DJ的功力。她卻 睡著了,輕輕倚在你的肩膀上。

真的睡著了嗎?還保留淺淺的意識?你不知道。

你很喜歡她的側面,現在她側面對著你。她談不上是美女,正面看些微臃腫,但不知道為什麼,當你側面看她時,心裡卻忍不住悸動。微抹的淡妝在朦朧的燈光下顯 得美麗,臉部的線條變得像突然躍出的仿宋體,輕盈中顯出堅毅的力量。眼波的靈光閃耀,內斂的鮮豔薄唇緩緩地起伏,讓你很想貼近,輕輕地咬上一口。

但你沒有。你還不知道該如何掌握自己的感情。

彼此有好感是確定的。辦公室裡,你會不經意地瞄向她,看她不經意朝向自己的眼神。原本是你們幾位拍檔的聚會,她技巧性地先和最喜歡探人心事的一位通上 MSN,訴說感情不順遂的苦悶後,便接受邀請來散散心,然後很自然地在你同黨的聚會裡成為熟面孔。你沒有抗拒心裡的好奇與玩心,有時在談公事時刻意地站離 她近一些、近到可以聞出昨晚洗髮精的香味,或在加班時假裝在茶水間巧遇她,然後一起走到樓下的麵攤。她輕描淡寫地告訴你,最近又有朋友介紹男生和她認識, 可是一交換MSN後,她馬上就封鎖了這可憐的追求者。

當然,你也告訴她,妳的女朋友在上海的國際金融集團開闢市場,英文流利、前途光明,但為了專心打拼,不得不先暫緩結婚的計畫。「也許哪天我到上海去當家庭主夫呢!台灣的工作越來越沒趣了。」你別有用心地在麵攤跟她說。

你還蠻得意於隱諱不語的周旋與追逐,似有若無的情意不斷波動著反而讓生活迭生情趣。你特別喜歡她的長髮在你身上輕輕滑過的感覺,那其實就足以讓你亢奮到夜 晚還不能休止。可是,這若即若離的情分,仿若懸於絲線上輕浮飄搖的美感,似乎已經不能讓她滿足。她知道的,這裡雞尾酒的濃度足以讓人稱醉,而其他朋友總會 有段時間會到舞池繞圈。

她靠在你身上,飄逸、有彈性的髮絲摩擦著你的肌膚。喜歡她嗎?你心裡曉得,喜歡上她,其實只有一秒鐘的距離。只要再接近幾公分,只要再吸入一小口像似剛沐 浴完的花草香,只要手臂輕輕環繞、嘴唇緊張地縮緊、貼近另一片嘴唇,只不過是一秒鐘的距離,你將會喜歡上她,從此無法撤退。只要那片嘴唇貼上來而你沒有退 卻,你將無法再否認,你已經喜歡上她。你將會開始不斷地告訴自己、說服自己,你是真心歡喜,不要再隱瞞自己的感覺。

可是,你真的喜歡她嗎?還是喜歡這追逐與試探的感覺?跟她靜靜地躺在一起,或熱情地擁抱,甚或解開衣衫,彼此不再有距離,這些你都喜歡。可是,第二次你還會歡喜嗎?當懸疑與揣測不再,隱隱若現的簾幕除去,她的髮絲,還能挑起幾分勾引?

喜歡上妳,只有一秒鐘的距離,但跨過這一秒鐘後想要後退,卻宛如一整個世紀般的漫長。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,可以完全不顧她的渴望嗎?其實你已經知道答案是什麼,只能在心裡既自責又怨嘆地,等待朋友們從舞池歸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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